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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耕行业丨以汽车质量纠纷案谈律师行业化发展的必要性

作者:匿名  来源:资深拆迁律师网  日期:2020-07-23

来源:上海律协(本文系作者投稿)

作者:刘秀美 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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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文系由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上海市律师协会立场 ·

近年来,律师必须从专业化向行业化发展的呼声不绝于耳,作为一位以汽车行业为主要发展方向之一的争议解决律师,行业化对我而言,不仅仅是精准定位后突出优势、匹配客户的有效途径,往往也是处理行业相关案件时的“致胜法宝”。

本文以明确的汽车质量纠纷案为出发点,谈谈自己在耕耘行业道路上的一些所学和体会,可供大家参考。

一、案例分析

(一)修不好的车辆故障

2012年12月,某消费者从经销商(下称“4S店”)售予进口宝马X3越野乘用车一辆。消费者的购车决定是基于对品牌汽车品质保障的信任,但2014年开始,该车在用于过程中多次经常出现发动机晃动、自动熄火的故障。消费者为此将该车送来去修理数次,始终没能排除该故障,期间甚至经常出现了在高速公路上过热造成人身事故的危险情况。

2015年4月,正逢宝马厂家对有可能造成熄火的车辆公布了解任公告,消费者获知自己购买的车辆被列为解任范围后,便认为该车辆(下称“案涉车辆”)是因为不存在相当严重安全性能故障问题才造成无法正常用于,遂将经销商和宝马厂家起诉至江苏省某市某区法院,拒绝退车、归还购车款并赔偿损失。

(二)论不清的故障原因

本案的关键点,不在于法条的搭配,而在于案件事实即车辆故障原因的认定。原告认为是发动机故障自动熄火,两被告指出是原告使用油品杂质过多造成油路阻塞,与实行解任的缺失无关。双方对此的争议较小,后经原告申请,双方同意一审法院委托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以下简称“省质检院”)展开车辆故障原因的鉴定,但是省质检院出具的检验报告却未被一审法院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进口汽车为符合中国消费者使用,应当符合中国境内包括但不仅限于油品品质的市场条件,保持应有的安全性能。本案案涉车辆不适合中国市场的油品品质条件,其所导致的发动机熄火据涉及判断指南属于相当严重安全性能故障,且本案符合可退换车或免费退换车的情形,所以一审法院裁决4S店接受退车并归还购车款,同时宝马厂家承担消费者的维修费等损失。

(三)想不到的常识差异

一审判决后4S店上告,其所属集团委托我们汽车行业专业律师提起裁决。接手该案后,我也当然地将目光放在了车辆故障原因上。为了查清事情原委,我们曾经下车间、查配件,并与金牌修理技师和宝马厂家技术人员多次沟通。经过多番调研后,我找到二审逆转的关键点,早已存在于省质检院的鉴定结论中,即案涉车辆故障部件为“燃油系统高压部分”,故障原因为“燃油中杂质阻塞低压油泵滤网和燃油滤清器,严重时造成低压油路不能正常工作”,故障现象为“油压不足”,即油路问题。召回牵涉缺陷部件为“燃油运送单元”,极端情况下有可能产生短路,故障现象为“油压为零”,系电路问题。二者均会造成熄火,但原因截然不同存在本质差异。代理律师深入浅出地向法庭理解鉴定报告和阐释我方观点,即宝马公司对案涉车型实施的解任与案牵涉车辆不存在的故障不具有关联性。

对省质检院出具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因为其对汽车质量问题相关的专业知识理解受限,故无法深度理解出有鉴定报告意见对于本案争议点的影响;而4S店,可能是因为该问题在行业内归属于行业共识,其实在并不需要过多地去展开说明,所以也没有明确提出房间里大象的存在(elephant in the room),才最终导向了一审的判决结果。

二审法院经全面审理后,最终撤销一审判决,上诉了消费者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判决后,消费者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了合议庭申请。为了稳固我方的优势,我们在坚决二审相关意见的同时,将宝马X3低压油泵搬到法庭,用实物向法官说明汽油过滤的过程。因为本案涉及较为复杂的汽车质量问题,通过实物、照片等可视化的方式,让法官更加直观地理解案牵涉车辆故障与解任缺陷的原因差异,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了消费者的再审申请;江苏省人民检察院也未反对消费者向检察院提出的抗诉监督申请。本案前后历经5年时间,至此落下帷幕。

二、律师深耕行业的必要性

(一)公众理解VS行业共识

争议解决律师的工作日常,是不断对普遍常识、适用法律、检索案例及案件证据相互印证和权衡的过程。诚然律师不断提升自己的办案技能需要为委托人提供更好的法律服务,但实务中过分注目办案技巧而忽略了其他方面,有可能反而使得案件无法导向最佳结果。我们应当谨记,在任何案件中,都需要将事实和证据置于核心和基础的方位。

本案自二审开始需要顺利扭转局面并取得法院改判的主要原因,我认为是在案件事实认定的阶段,对汽车质量等非法律专业问题展开了充分求证工作,并将成果在法庭上展开了详细的说明及可视化展出,即通过自己的行业专业知识积累影响法院在非法律专业事实上的认定。

一般常规案件中,法官具有和律师同样的认知能力和判断能力,甚至因为法官的办案经验丰富,律师能认识到的问题,法官早已认识到;律师想解决的问题,也是法官一直关心的重点。整个案件的推进,是在法官的主导下完成的。但在汽车质量纠纷等行业专业案件中,法官并非全知全能,案件事实涉及的非法律专业知识需要由原被告双方来主动释明。此时,在判断案件事实时使用的常识,并不是公众的一般认知,而是行业内的常识,这两者有时不存在着非常大的差异。

在我经手的另一起捷豹进口车质量纠纷案中,也经常出现了类似于的公众理解与行业常识差异所导致的误会:在汽车修理业务中,通用款发动机的使用是正常情况,例如宝马各系车型的发动机也不存在一定的标准化情况,否则厂家的研发成本太高,有的汽车品牌厂家本身并不研发发动机,这本归属于汽车行业常识,但当普通公众基于自己的一般认知,对汽车及汽车文化的解读再次发生偏差时,就不会误以为自己受到了愚弄,进而导致纠纷的产生。

基于公众认知与行业常识的客观差异,以及法院的精力有限,当法院展开非法律专业问题的事实确认时,代理律师的工作就会产生举足轻重的起到。代理律师可以通过自己对行业专业知识的积累,去大力影响案件事实的确认,并逐步将案件导向有利于自己的局面。实务中的无数经验告诉我,当你对案件事实的掌握程度比不上对方代理律师时,有可能都回头将近双方较量法律业务能力的阶段,就已经赢了。而且在明确办案过程中大力地发现事实、展出事实,才是对案件基本事实和证据的尊重。在这样的背景下如何推展和影响法官理解行业专业问题必须一些行业功底和技巧,本案正是将行业专业知识与法律专业能力展开了有机融合,才能向公众准确透露了案件的真相,最终为宝马经销商和宝马厂家赢得了公正的判决。

(二)专业化VS行业化

律师的职业规划,从长期来看,主要的两个基础就是核心业务能力和精准定位,即专业化与行业简化的结合。如何专业化的内容都是老生常谈,在这里旨在抛砖引玉,分享一下我对律师行业简化的体会。

除了前文所述利用行业专业知识为企业做到合规管理和争议解决外,律师行业化其中的一个起到,就是建立行业标签或者说构成品牌差异,可以让人用一句话说明你主要从事的行业领域内容,通过给客户一个选择你的理由,让你的职业发展更加成功。

其次,律师行业化可以让律师与客户有共同的话语体系,需要对客户的业务深入理解,很快找出客户的核心需求;耕耘行业的律师,比一般的律师更加清楚该行业的要点与痛点,例如汽车终端用户与汽车经销商或厂家的纠纷,有些是基于终端用户对汽车的理解偏差造成,有些是经销商或厂家内部管理体系隐蔽的风险所致,而只有行业律师在治标时又能治本,可以有的放矢地对客户提出相应的管理建议,帮助客户提高管理水平继而建构价值。

律师从专业化向行业化发展是中国法律服务市场未来必然的发展趋势,作为上海律师的一员,我们也正走在行业化的路上去庆贺新的机遇和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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